农人们薅秧时对歌。图据开江文旅微信公众号

反映开江稻田薅秧劳动场景与民俗风情的舞蹈《薅秧扭扭》。图据开江文旅微信公众号

农人们劳作时演唱薅秧歌。图据方志四川

　　

□林佐成 邓承熙

　　“大田薅秧行对行”“两只秧鸡在歇凉”……秋风漫过稻浪，大地迎来丰收时节。薅秧季，田间一唱一和的古老调子，跨越夏耘，回荡在秋日的田埂之上。农人们的调子，消解疲惫、呼应劳作节奏，唱出了川东田间的“劳作号子”。这便是流行于达州市开江县、被列入四川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民间音乐——薅秧歌。

民间溯源
最早可追溯至汉初

　　薅秧歌在开江传唱历史悠久，是当地民众在薅秧、薅草劳作之时，即兴抒发情感的民间歌谣。民间相传，汉初樊哙屯兵开江与宣汉交界处的峨城山，随军士兵向当地农民学唱山歌，这成为当地歌谣源远流长的民间溯源。唐时，起源于巴渝（今川东、重庆）的民间歌谣《竹枝》开始流行。中唐诗人刘禹锡任夔州（今重庆奉节）刺史时，深受《竹枝》等民间歌谣影响，他汲取精髓创作《竹枝词》，《竹枝》曲调自此突破地域局限，声名远播。四川开江与重庆毗邻，受竹枝词影响深远，本地民间歌谣吸纳竹枝词的句式、比兴手法，历经千年融合演变，到清代时逐渐形成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开江薅秧歌。旧志记载，薅秧时节，善歌者放声歌唱，众人交替应和，歌声悦耳，既消解劳作疲惫，又协同劳作节奏。
　　开江地势平坦，水稻种植历史悠久。农人们薅秧时，为愉悦身心，消除疲劳，振作精神，常自编自唱薅秧歌，歌词以“二二三”节奏的七言句式为主，一首歌大都为四句，第一句常与薅秧场景有关，如“薅了上丘薅下丘”“秧田弯弯一张弓”等，其余几句由第一句引发。衬词主要为虚词，少数衬词在句子中间，多数衬词在句尾，常用“啰里啰里啰”“哟嗬喂咿哟”等。
　　薅秧歌大致分为高腔与平腔两类。高腔腔幅宽大，节奏自由，多用假嗓和颤音歌唱，难度较大，嗓音条件不佳者无法唱出高音和高音区的长音，因此，又称高腔为“一声昂（起调高、力度强）”或“挣颈红（持续高音喊唱导致颈部血管充血发红）”。平腔腔幅紧凑，节奏规整，婉转悠扬。表现形式可独唱、领唱、齐唱、对唱，一领众和，形式多样，不拘一格。

传承保护
常态化开展非遗展演

　　薅秧歌反映的是劳动人民生存状况、劳动场景等，歌词自然以热爱生活、歌颂劳动与爱情等为主。除少部分歌词世代相传，更多是随机应变的即兴创作，如《薅秧情歌》：一块白布四个角，做双鞋儿郎踏脚。只要我郎爱劳动，一生都不打赤脚。又如《准备春耕忙又忙》：迎春花儿朵朵香，准备春耕忙又忙。春天多使一把劲，秋来家家谷满仓。再如：薅了上丘薅下丘，拣个螺蛳往上丢。螺蛳晒得大喳口，小哥晒得汗长流……这些唱词语言朴实、幽默风趣，充满浓郁的田间劳作气息。2007年3月，薅秧歌被列入四川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薅秧歌是在漫长历史长河中，农人们薅秧劳作时你唱我和、相互学习交流留存下来的，大多无固定师承关系，由此导致部分经典歌谣仅凭口头记忆流传，缺少文字记载；部分唱词随着老一辈乡民离世濒临失传。上世纪80年代，开江县文化馆搜集整理的《开江民间文学集》共收录400余首民间歌谣，其中薅秧歌等占比过半。1958年，开江县宝塔坝乡（现并入普安镇）农民歌手周大才演唱传统薅秧歌《薅秧情歌》，参加四川省和原达县地区文艺汇演，受到广泛欢迎。2005年，根据薅秧歌创编的反映开江稻田薅秧劳动场景与民俗风情的舞蹈《薅秧扭扭》，参加达州市巴山艺术节，获创作表演一等奖。
　　近年来，随着农业机械化普及，传统大规模集体薅秧劳作场景日渐消逝。为守护这一珍贵的省级非遗，自2018年起，开江依托一年一度的荷花文化旅游节，在宝塔坝文化广场常态化开展非遗展演，通过《薅秧扭扭》《我和幺妹挨到来》等特色歌舞，再现田间薅秧、众人唱和的劳动场景。同时，当地持续推进“非遗进校园”活动，让古老的民间歌谣走进青少年视野，让根植于开江土地的农耕文脉代代相传。
　　据“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