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青台山中学校初2022级10班 熊冠豪
小时候,除了江边,我去得最多的大抵就是临江的茶馆。那时自然不懂茶,只是去找找乐子罢了。
夏天炎热,那时镇上鲜有冰棍、空调等降温的食品和设备,热得难耐了,便会
从衣柜夹缝里摸些钱出来,寻几个伙伴到江边茶馆歇凉去。茶馆面积不小,房子
比镇上普通人家的漂亮些,木墙还上了层彩漆,有时还会挂点彩帐装点装点。但
少有人在屋里喝茶,都爱搬长凳坐到外面去。茶馆外的坎上人总是很多。我和雨
轩每每去,都会找树荫下的凉快处待着,若是刚好有人在那里喝茶,我们便挤坐在
他的凳上,想听一点新鲜故事。这通常是不会被拒绝的,一般情况下,那人就会滔
滔不绝地讲起来:“那天啊……”
林荫间光斑闪动,和风轻抚树梢,空气萦绕着江水的清,夹杂着流萤般细碎的茶的苦味。伴着茶盏,大大小小的故事就从茶馆里流了出来。我俩总在茶馆晃悠,听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前一天是“温酒斩华雄”,后一天就是“有家小孩下南溪了”。虽然小镇只有那么大,但每天总会有新故事。
放学后沐浴着夏日阳光,我与伙伴总会跑向那闪动的林荫,等着斑斓色彩将孩童的世界点染。趁着下午的悠闲,和着拂送羽毛的风,我静静地待在树荫里,直到茶渐渐变凉。太阳落山后,摇醒睡着的雨轩,我们便往家走。此时的江上又有了新的色彩,青山、黑夜、明月……在漆黑的幕间,一点点灯火从窗口跳出。若不想回家就绕点路,顺江而下,走进小道,让四周的杂草、杂树把我罩住。寻着月光,在路上拾几根别致的树枝,便有了一晚的乐子。月光洒下,如铺了一层白霜,把世界照亮,听着蝈蝈和青蛙的混响合奏,一抹流萤将灵动送来,那点亮色在丛间穿梭,我们欢喜地上前追赶。兜兜转转不知不觉中,同行的伙伴不知去了何处,只好寻着夏夜的风继续将那萤火虫追赶,一个人,不亦乐乎……
那个晚上,我又闻到了茶香,摸出包里的毛票,点了一碗茶。“好久没见你了,
雨轩呢?”有熟识的人问。“有一年多没联系了”……我独坐树下,风推开云雾,月色
流入怀中。这次,我尝到茶的味道了,苦的……
茶馆里似乎更忙了,忙到以前听故事的孩子都不见了。茶馆,承载着多少过往的回忆。
本文以江边茶馆为核心载体,串联童年听故事、夏夜追萤、独饮清茶几段往事,诗意景物相融,从前玩乐的甜与故人离散的苦形成鲜明对比,借一碗清茶抒发物是人非的怅惘。行文画面感极强,情感递进自然,结尾凝练点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