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波在教布隆迪当地居民开拖拉机。

　　周小波指导布隆迪当地工人挖排水渠。

　　4月，非洲农牧业国家布隆迪鲁塔纳地区的稻田边，四川省农业科学院农机院正高级农艺师周小波计划为当地建一座不用电就能抽水的水轮泵站。
　　为何会有这个计划？用周小波的话来说，“我是来非洲推广农机的。”

从“看一看”到“出份力”

　　以前，周小波没想过自己会去非洲。“说实话，第一次来，就是抱着‘出来看看’的心态，毕竟从来没去过非洲。”他坦率地说。
　　但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周小波目睹了四川省农业科学院援非专家组多年努力带来的改变：在布隆迪鲁塔纳MOSO地区，千亩杂交水稻超高产示范田实测平均亩产达到843.3公斤，较当地传统种植亩产量280公斤，增产560公斤以上，增长超过两倍；在布班扎地区，玉米新品种成功实现“吨粮田”目标，亩产突破1032公斤；高产奶牛示范场通过技术集成实现产奶量增幅达10%以上。这些成果为中非农业合作树立了“四川样板”。
　　产量上来了，规模化生产也发展得很快。
　　“我觉得农机在这里能派上用场。”周小波说，特别是水稻单产提升后，要进一步发展规模化生产，机械化水平的提升已到提上日程的时候了。

不用电的首座水轮泵站

　　布隆迪发展农业机械化，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电力和燃油都很缺乏。
　　“当地水资源很丰富，但由于缺乏提水灌溉设施，只能靠自流灌溉，灌溉水利用率很低。”周小波说。
　　布隆迪最愁的不是没水，而是有水用不上。
　　于是，周小波想到了国内已经很成熟的水轮泵站技术。这种泵站不需要额外增加动力，靠水流自身的力量推动水泵做功，完成抽水作业。当他把这个想法汇报给长期驻守的援非专家组组长杨华德后，得到了大力支持。他们很快决定：建设布隆迪第一座水轮泵站。
　　周小波此次在布隆迪只停留两周，因部分设备仍在海关清关，目前泵站还未建成。等他下次来到这里时，这座泵站就能建成了。届时泵站每小时可抽水约40立方米，扬程约20米，主要解决示范基地周围自流灌溉浇不到的地块，同时能为周边大约500亩稻田提供抗旱保障。
　　“做到水旱从人。”周小波用一句话概括了泵站的价值。

从“摔稻子”到机械化

　　“亩产翻了几倍，农活还停留在原始状态。”周小波说。
　　除了灌溉，收获环节的问题同样突出。
　　周小波描述了他看到的当地水稻收获场景：地上铺一块花油布，中间放一块大鹅卵石，一群人围成一圈，轮流把稻穗往石头上摔打脱粒。劳动强度大，效率极低。
　　此次，周小波带去了两种解决方案。
　　第一种是小型联合收割机。这种机器专为丘陵小田块设计，1个小时能收割大约20亩水稻，收割、脱粒、打包、离田转运，一次性搞定。目前机器已运到布隆迪，正在等待清关。按照计划，这次援非期间会做一次现场技术演示。
　　第二种更“接地气”，也是周小波的“脑洞发明”——人力水稻脱粒机。他在调研中注意到，“二八大杠”自行车是当地的主要交通工具，于是产生了一个巧妙的改造想法：把脱粒机的动力方式改成蹬自行车。一人坐在机器上蹬脚踏，其他人专门给机器喂稻穗脱粒。这样既利用了当地人擅长的骑行能力，又大幅降低了劳动强度。
　　这个“小发明”，没有高大上的科技名词，却最懂非洲农民。

让农业拥有该有的样子

　　故事说起来简单，背后的困难却不少。
　　“经费紧张是一方面，运过来也很麻烦。千里迢迢，万一哪里出点状况，维修和配件都没有，就成了一坨废铁。”周小波说。正因如此，他选定的每一项技术，都与长期驻守的援非专家组进行了充分沟通。最终敲定的三个项目——水轮泵站、小型联合收割机、人力水稻脱粒机——都经过反复权衡：既要适合当地条件，又要皮实耐用。两周援建期间，周小波一直在等，等一切不确定因素的发生。
　　四川的山、布隆迪的丘，或许四川农机，天生就适合非洲。作为来自四川的农机专家，周小波对丘陵地区的农机化难题并不陌生——首先四川本身就是典型的山地省份，其次他长期关注和研究山地农机。“轻简高效、经济实用是首先要做到的。”他说，“四川目前正在大力发展丘区农机装备产业，希望我们的工作能为‘四川造’丘陵农机拓展非洲市场贡献一点力量。”
　　“我相信这3个技术落地后，非洲兄弟对农机技术会有一个崭新的认识。”周小波说，水轮泵站的使用能提高灌溉效率，增加水稻播种面积。“播种不用再看天，脱粒不用再在石头上摔打，这是农业该有的样子。”
　　在布隆迪的阳光下，周小波用一身泥土、一手技术、一颗实在的心，把“天府粮仓”的智慧，种进了非洲的田野里。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车家竹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