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燕
如果说真有人间仙境的话,云南梅里雪山脚下的雨崩村应该算是一个。
站在半山腰曲折迂回的小路上,白云、蓝天、雪山、草甸、原始森林、溪流、野花、木屋、农田……宛如画却又比画生动许多,我被眼前这四面群山簇拥的村落深深地震撼了。
不知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是什么样的,眼前雨崩村所呈现出的那份神秘,那份静谧自然,那份淡雅从容,那份与世无争、不染纤尘、不可亵渎的美丽,让我内心瞬间静了下来,尘世的欲望不由得远去。
雨崩村分上雨崩和下雨崩。下雨崩位于山脉峡谷中的洼地,上雨崩处于苍翠密林的半山中,依山势而建。我们落脚处在上雨崩,几栋民居零星散落在草木葱茏的山坳处,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白色的墙体格外耀眼。路边,很多形似君子兰的紫色花朵恣意盛开,美得不可方物。
令人不解的是,路过几家客栈,所有房间均敞着门,房内陈设一览无余,却不见房主人。我寻思着,主人咋这般大意?所见之处的房屋皆由木料搭建,最多三层,未见任何钢筋混凝土的痕迹。家家的庭院清一色地用石料搭建而成,户户院头堆满了码放整齐的柴禾,偶有牛羊或骡马行走在村子的土石路上,那般悠然。
这一切,无不显示着这个村落的与世隔绝和宁静安详,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们来到住宿的客栈,老板热情地把我们迎进早已准备好的房间里。房间位置极好,倚窗可眺望对面的梅里雪山。为时尚早,我放下行李,补充能量,带上登山杖、水和少许干粮,准备前往冰湖。
临行前,习惯性地让老板把房门钥匙给我们,老板却让我们尽管放心大胆地去玩,门敞着关着都不要紧,东西准保丢不了。此后的几天,除了晚上睡觉关门,白天说走就走,门就大大方方地敞开着,这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到雨崩村的徒步爱好者,多是冲着冰湖而去。冰湖是梅里雪山冰川融化的雪水汇集形成的深绿的海子。从上雨崩到冰湖,往返近20公里。一路跋涉,有葱茏森林、山泉小溪、悦耳鸟鸣、各色杜鹃相伴,艰难的跋涉似乎轻松了许多。
爬上海拔3623米的笑农垭口后,眼前豁然开朗。眺望远方,皑皑白雪覆盖着的卡瓦博格(梅里雪山主峰)高耸入云,似与云端互为一体,卡瓦博格雪山下即是冰湖。我虽汗流浃背,心里却异常兴奋,脚下似乎又有了力量。两位队友因高原反应和体力不支,放弃了继续前行。
这时,一块“笑农大本营”的木牌映入眼帘,这里是雨崩村的夏季牧场。沿着营地边小溪逆流而上,坡势较先前缓了许多,但每走一步却更为艰难。海拔越来越高,体力消耗加大,每走几分钟就要歇息片刻。但这一段风景却是最美的,白色、黄色、粉色、红色的杜鹃娇艳绽放,似在为我们加油鼓劲。
眼瞅着翻过一块有瀑布的大岩石就要到达心驰神往的冰湖了,此时,年近六旬的赵老师已无力再继续前行。即使最美的风景就在咫尺,他也决定放弃。这种量力而行、适时放手的精神和勇气,让我心生敬佩。
终于到达海拔近4000米的冰湖。
眼前的冰湖,碧绿得如同翡翠,圣洁而宁静。湖泊四面环山,其中一面是几乎垂直的岩壁和悬在空中的冰川。是了,这就是壮观的卡瓦博格雪峰,难怪冰湖被誉为卡瓦博格心脏。从岩壁向上攀登,就可到达卡瓦博格的主峰。
冰湖是雨崩村的主要水源。湖泊三分之一仍被大雪封盖着,日光透过冰湖后的卡瓦格博雪峰,反照至湖泊,微风起,湖面如同镀上一层金。我被惊得发呆,有一种虚幻的感觉,半晌才回过神来。
行至湖边,掬一捧湖水放进嘴里,再掬一捧。不知为何,眼前这圣洁又神秘的冰湖,让我莫名心生感动。这个沉静的湖泊就这样经年累月地沉睡在这里,不言不语,与世无争。
静静地坐在湖边,感觉时光已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