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童合唱团登台表演。(资料图)成都市特殊教育学校供图
石洪波指导盲童合唱团最小的孩子练声开嗓。 马晓玉摄
“轻轻闭上眼睛,听风的话语,你便能听到心的声音,跟随风的脚印,它将带着你去向梦的彼岸……”一阵阵纯净透亮的歌声,伴随着悠扬的钢琴声,从成都市特殊教育学校的排练室传出。这群孩子组成了一个合唱团,最小的读一年级,最大的读高三。
不同的是,他们看不见指挥,只能凭记忆记住曲谱,记住节拍,记住配合节奏,一首歌要练上几百次,才能成型。
这群在黑暗里唱歌的孩子,在一次次的训练中,被歌声“照亮”,现在,他们也想用歌声“照亮”他人。
10月15日,第43个国际盲人节,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成都市特殊教育学校的盲童合唱团,听听这些孩子的故事。
这群孩子里,有些原本见过这个世界的样子。有人记得色彩,有人记得花开,有人记得妈妈的脸。但大部分孩子是先天失明,他们的世界从一 开始就是黑暗的,甚至不知道“笑”是什么样子的。
合唱团的音乐老师石洪波说,合唱团里,几乎每个孩子都经历过一场“蜕变”。
12岁的韩佳童是在小学一年级时因为疾病失去视力的。3年前刚到成都市特殊教育学校的她,连盲文课本都不愿伸手触碰,现在,她会主动给妈妈说:“妈妈,我要考中央音乐学院。”
变化是从合唱团开始的。一年级下学期,韩佳童加入了合唱团。“她好像找到目标了。”妈妈卓玛说,女儿感觉自己适合唱歌,也从内心热爱唱歌,散步都会拿着手机,一路放歌一路唱,还给自己定了考音乐学院的目标。石洪波现在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些刚进合唱团的孩子,害怕、紧张,各种不安的情绪充盈。一名一年级的孩子刚被选进合唱团,他请孩子起来唱一句,孩子站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唱,是喊妈妈。
“他妈妈没答应,这个孩子立马慌了,站起来就跑出了教室,一边跑一边喊妈妈。”石洪波说,现在这个孩子不但能够很好地参加训练,还可以帮助老师带领其他小朋友。
“表情和动作,我们可能要比别人多十倍百倍千倍地练习。”石洪波介绍说,健全孩子的合唱团,指挥一个手势,大家就懂了。但盲童合唱团不行,孩子们看不到指挥,只能靠一遍遍地听、一遍遍地练,把默契刻进肌肉里。
他说这种默契其实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是相互的配合协作、相互聆听。
“合唱团是一个集体,不能缺了任何一个人。”沈俊宏读高一,在合唱团唱了8年。
她觉得,一个人唱,再有力量也单薄,很多人一起唱,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很震撼,有时唱得我起鸡皮疙瘩。”
音乐老师全月玲看到过合唱团的一个孩子,课后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在腿上反反复复地打节拍。全月玲站在边上没说话,看了很久,才发觉她在重复地练习刚才唱错的地方。
“对于这群孩子来说,一首歌要练几百次才能有一个比较好的效果。也因此,他们练习的时间可能比普通孩子要多出百倍。”全月玲说。
但变化,就是在这一次次练习中发生的,孩子们喜欢上了表演。16岁的蒋雯茜在合唱团唱了7年,她特别期待演出,特别喜欢上台表演的感觉。
“可以展示自己。”她笑着说,“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沈俊宏也格外享受站在舞台上的时刻。她认为,登上舞台能让更多人看见他们,证明大家眼中盲人难以做好的事,他们同样可以做到出色。登台表演时,她充满自信,这份感受,和日常排练全然不同。
在全月玲看来,在盲童的世界里,萦绕着万千种声音,唯有音乐最美,是陪伴他们的终身益友。她带孩子们欣赏《梁祝》,听着春暖花开的前奏,她让大家谈感受。
有个孩子说,听到这段音乐,她想起了当年:“也是在这样一个春天,爸爸妈妈把我带出去,到医院去检查,检查以后医生就说我永远失明了。”
还有一个孩子说:“这么美的季节,也许会有良人慢慢向我走来。”
合唱团已经成立了18年,现在团员有30多人,从一年级到高三。石洪波希望他们能够站上更高的舞台,被更多的人看见。
全月玲说,这些孩子走出去的机会不像普通孩子那么多。
“但我也不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我就带着孩子出去。我想让外界的人知道,这些孩子其实心里充满阳光,他们也一样热爱生活,只不过是视力不便而已。”全月玲说。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刘秋凤马晓玉杨旭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