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双年展最引人瞩目的作品之一《鹂鹭七绝·歌唱》。
成都双年展现场图。
双年展期间的快闪美术馆。
8月23日,历时196天的“烟火指数·成都双年展”落下帷幕。开幕以来,主场馆迎来超过100万人次观众,户外展区接待300余万人次,全市域线下累计惠及440余万人次,开展公教活动超1800场,话题总阅读量在社交媒体上突破1100万。这样的规模与公众参与度,让“烟火指数”成为2026年国内最受关注的城市双年展之一。
成都市美术馆新馆运行五年,双年展连续举办三届。成都双年展的轮廓,正在从一场“足够大”的国际当代艺术展,变成一场能够说出城市性格、进入城市日常的展览。
它变得越来越像成都:开放却不端着,松弛但有强烈的创造欲。成都市美术馆副馆长肖飞舸,也是本届成都双年展唯一的本土策展人,她在接受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专访时提到,比起数据上的展示,更让她深有体会的,是今年的双年展和观众走得如此近,和城市的关系如此深。
本届双年展,来自全球29个国家和地区的251位艺术家,展出了328件(组)作品。其中,116位境外艺术家带来133件(组)作品,海外作品占比超过四成;另有45件作品为成都量身创作。自2021年双年展重启以来,今年的境外参展比例、外籍策展人参与度,都是三届中最高的。6位板块策展人中,也有3位来自海外。
这构成了本届双年展最显眼的“国际面孔”。诚然,将它定义为一场国际化的双年展,也不只是看艺术家来自哪里,而是他们以怎样的姿态深度参与到展览之中。
今年,32名国际志愿者累计服务超过743个小时。而2021年的双年展,馆方还一度难以找到足够多懂外语的人,四年多之后,多语种志愿者和年轻馆员已能从容承接。
本届双年展实现了艺术与科技、AI、音乐、非遗、电影、时尚的深度跨界融合。当然也有人质疑:说唱歌手也能参加双年展吗?肖飞舸认为,音乐、电影、说唱、实验科技、时尚和非遗并没有被简单搬进展厅,它们都被要求转化为艺术语言,“这就和AI一样,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形式,最终我们都得回应同一个问题:今天的艺术怎样理解生活,又怎样回到生活。”这也是今天全球艺术的共同趋势,深度地跨界融合,让艺术拥有更多可能,走出象牙塔,真正融入到百姓的生活中去。
在肖飞舸看来,成都是中国城市的一种生活样本,而“烟火指数”也直接指向了成都的城市特征与个性。
2021年的“超融体”谈融合与连接,2023年的“时间引力”从古蜀文明、时间和城市吸引力展开,到这一届,“烟火”两个字直接落在成都人的生活里。提到“烟火”,它甚至不需要解释,就能直观地呈现,这一定是属于成都的美学体验。
这最先体现在本土艺术家的大量参与上。45件为成都量身定制的艺术作品创下了历届之最:冯羽的超大型装置《鹂鹭七绝·歌唱》,用银杏的黄与辣椒的红,写出了“既烟火又时尚”的成都;周天歌的《浮生一盏》围绕成都的茶文化展开,茶壶、盖碗、竹椅,这些日常之物被转译为艺术语言,喝茶这件事便从生活走进展厅,又从展厅回到生活。
沿着“烟火”的命题,把双年展搬进街头巷尾,这不仅是在艺术上走出“白盒子”的延伸,更是本届双年展“烟火指数”的重要外延。
今年,覆盖全市9个行政区域、18家专业艺术空间的平行展吸引约41万观众,首次推出15场快闪美术馆深入玉林、宽窄巷子、东郊记忆、天府机场等城市公共场域。到了8月,美术馆延长开放时间,19时以后免预约入场。空间向外扩展,时间也向夜晚延伸。
肖飞舸很喜欢“去殿堂化”这个说法。在她看来,这不是降低艺术标准,而是成都有能力把高门槛的东西吸纳进日常。
三届过去,肖飞舸最大的感受是,成都双年展不再是“一个站在艺术内部去说艺术的展览”,而是一个试图说出城市性格、嵌入城市生活的展览。
2021年,成都美术馆新馆正式启用。彼时,天府艺术公园尚在完善,园区里吃饭、休息和交通都不方便。
此后的改变可以从三个层面看:艺术生产、艺术生态和城市生活。
肖飞舸还记得2021年双年展布展时,由于缺少同时理解外语、艺术和技术的复合型人员,出现了各种啼笑皆非的问题。馆方后来复盘,国际艺术家的确带来了国际视野,但成都本地的制作链条却还需要补课。
五年下来,成都美术馆也锻炼出来了一支专业的人才队伍。如今,供应商的流程逐渐规范,美术馆也形成了展览施工标准。
近年来,成都市美术馆与西南财经大学合作,尝试把观众、媒体、学术成果、文创与票房、园区客流和商户收益等纳入社会效益研究。最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财政每向成都市美术馆投入1分钱,就有14.57元人民币货币值的产出。
文化对城市的影响固然很难只用一项产值说明,但这种测算至少提醒人们:一座美术馆带来的变化,可能发生在周边商业、片区面貌、人口结构和生活质量中。
成都市美术馆的观众调查显示,18至34岁的年轻人约占七成。年轻观众熟悉预约、导览和社交平台,比较容易使用公共文化资源。而肖飞舸更关心的,是那些还不熟悉美术馆的人。比如出租车司机、在公园散步的老人,或者只是偶然路过的市民。她的愿望很朴素:“问到成都市美术馆,大家都知道,至少来过一次。”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徐语杨
成都市美术馆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