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青台山中学校2025级5班 王熙瑜
铅灰色的天压得很低很低,漫山的清明草铺成了一张大网,风裹着梨花瓣掠过山头,跌进土里。又是一年清明,我想故乡,也想祖祖了。
祖祖生前总喜欢坐在窗前,望着老家。小时候的我问祖祖:“您为什么总爱看那边?”
她回道:“那是祖祖从前住的地方,等祖祖以后走了,也要埋在那里。”我不懂,她也不再说什么,只塞给了我一方手绢。
记不清今年是祖祖去世的第几个年头,我又到重庆看她了。老家房后是片墓地,祖祖就埋在那里。
脚下的黄土地蜿蜒绵长,被雨浸湿,两旁的梨树正开着花。放眼望去,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纸钱夹着梨花瓣随风飞落,飘满整片墓地,将山野藏进苍凉的素白中。
祖祖的墓在梨树林深处,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我与父母腾出一块空地来,把纸钱烧着,白烟随风飘散。我双膝跪在祖祖墓前,用她给我的手绢擦着墓碑,我轻喃:“老家如今还是偌大的院子,您也落叶归根了。”
我儿时的记忆中,祖祖总是带我来山上种梨树。她佝偻着背,把锄头举高、落下,刨开泥土。随手把树苗放入土中,再用锄头把泥土拢来埋上,抬头抹把汗。她摸着我的头说:“等这棵树长大了,结出梨子,你以后回来,就能看到了。”我笑着只当是一句平常的叮嘱,然后拉着她的衣角,慢慢走下山去。
后来很少回老家,直到那天走到祖祖的墓旁,才发现梨树已经比我还高了,它的枝条挥向天空。我忽然想起她当年说的话,原来她早已把自己的念想,全部种进了这棵梨树里。
风一吹,花瓣落在我的手里,像她当年塞给我的那方手绢,带着故乡泥土的气息,香香的,却把我熏得红了眼眶。原来祖祖说的“以后回来”是要让我记得,这片土地上有她的念想,也有我的根。
评语
本文以清明梨花为意象,借景抒情、情景交融,文笔细腻清新、意境悠远。作者紧扣扫墓忆祖的生活实景,以梨花、手绢、老梨树等鲜活细节串联回忆与当下,画面感极强。文章由景入情、由事悟理,从对祖祖的深切思念,逐步升华出“故土为根、回忆为念”的真挚感悟,情感真挚朴素、层层递进,毫无雕琢之感。全文语言流畅温润,结构清晰完整,于寻常风物中体悟亲情与乡愁,文字有温度、有底蕴,是一篇情真意切、立意动人的优秀抒情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