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尽快无痛苦地离开,临终前愿意捐献出眼角膜和身体其他器官。”孔繁应,55岁,成都人,职业尘肺病患者,如今是川大华西四院宁养院的病人。 55岁病人病卧在床如老翁 安乐死、捐献眼角膜,这是盘旋在孔繁应头脑中的两个词。躺在病床上的他全身无力、面色苍白,看起来像个70岁的老人。今年5月出现剧烈胸痛至今,他的体重已降到40公斤。医生告诉他,他的情况已经无法手术。对病情的绝望,对照顾他的家人的歉疚,让他数次选择轻生,服用大剂量安定片、用铁锤砸头自残,但都没有成功。 这一切都要追溯到20多年前。孔繁应是家中的幺儿,上面有4个姐姐。因为幼时患上小儿麻痹症,他的左足落下了残疾。后来,他被安排在街道的工厂做车工。每日戴着大口罩车碳刷——一种用于转电流的石墨。在粉尘充斥的环境中,口罩形同虚设。一天下来,孔繁应的鼻孔和牙齿中都塞满了黑色粉末。 “那时候年轻,没觉得工作有多苦。”孔繁应说,在工厂里他一干就是13年,直到1986年他离开,下海经商。各种小生意轮番尝试过,他都没做出点门堂。1994年,妻子和他离了婚,儿子随妻子生活。 因为喜欢远游,他没事就骑车出门。“那时身体好得很,有一次骑着摩托车从云南回到了成都。” 病痛难忍屡次轻生 1994年,刚满40岁的他松了第一颗牙。慢慢的,牙龈发炎,牙齿烂 掉。到今年5月他出现胸痛时,满口牙齿已全部坏掉。“刚开始没重视,到现在积重难返了。”7月24日,被疼痛折磨了两个多月的他前往医院检查。除了尘肺病史,医生查不出其他病因。 当晚,他一个人来到三环路边的清水河公园,一口吞下200余颗安定片后,倚着墙角睡下。不料,第二天清晨,一位路过的熟人发现了他,喊了一辆三轮车送他回家。当时,他身上揣着一份假遗书,称自己是外地人,无亲无故。而家中留有另一份遗书,希望亲人理解他,他不愿活着受罪。 此后,他在家中再次服下安定片,并做过用铁锤砸头自残的事。自今年5月生病后,除一个家在昆明的姐姐,另外3个年过60岁的姐姐都赶到身边,和他住在一起照顾他。“他从来没喊过疼,所以我们不晓得他那么痛苦。”孔繁应65岁的大姐孔繁娟说。 “再喊再叫也一样痛,不如不给你们添麻烦。”病床上的孔繁应说。 希望安乐死愿意捐出眼角膜 孔繁应说,他无法用语言描述身体遭受的疼痛,因为肿瘤转移到了他的肋骨,每当疼痛发作,就感觉骨头戳着心肺,让他每天感觉生活在噩梦里。“生着病拖累家人,自己也痛苦。”他向家人表达了想要安乐死的想法。 儿子孔祥东第一个表示反对,“实在不情愿老汉儿这么走。”孔繁应的姐姐们表示尊重弟弟的选择。但横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我国目前尚未对安乐死进行立法,倘若协助实施安乐死则属犯罪。 “反正我也活不长了,离开前做点有用的事吧。”孔繁应表示,想要捐献眼角膜和其他身体器官。昨日,省红十字会工作人员来到宁养院,请他填了无偿捐献眼角膜志愿申请书,为其抽血,待确定其符合捐献条件后即可。 记者罗琴摄影报道 孔繁应躺在病床上 |